[转载] 也谈本地华文教育 ——教学设计应从“心”出发

● 黄龙翔

　　王昌伟发表于8月8日《联合早报·言论》的《特选中学计划成功了吗？》文中，用了对我来说可谓“触目惊心”的字眼：“……社会上整体的华文水平‘节节败退’。”
　　如今，新加坡的华文教育工作者，上至教育部课程策划及发展司，下至中小学华文老师，无不为提升学生对华文的兴趣而绞尽脑汁，以致分薄了真正训练语文技能的时间。在本地学制和唯考试是瞻的思维里，教育部选择了从课程规划方面下手，通过降低课程水平来减少学生对华文的恐惧感。
　　但我觉得，课程规划并不是提升学习兴趣的唯一策略。我们能不能在不牺牲课程水平的情况下，透过设计新教学法来达到这个目的呢？

采取“因势利导”的教学策略　　
　　
　　近年来，不少的本地华文老师尝试通过寓教于乐的语文游戏或专题作业等方式，来加强学生对华文的兴趣和水平。不过，在这里，我想介绍十多年前美国的一个成功的真实教学个案——这个个案最近被拍成电影《街头日记》(Freedom Writers)。我就曾在教育学院同我的学生（一群受训老师）讨论过这个个案；他们都觉得这对他们未来的教学很有启发性。

　　故事中的实习老师叫艾伦，被派往一所中学教英文。因为资历尚浅，她得“理所当然”的教放牛班，因为学校认为不该把资深的老师“浪费”在这群“烂苹果”身上。的确，她的学生以来自中下阶层的有色人种为主，从小就生活在街头暴力、毒品、种族歧视的氛围中。至于英文，他们的词汇量、文法，统统不及格。

　　艾伦所采取的策略，可以用一个成语来概括：因势利导。她先鼓励学生写不公开的日记，用文字来发泄心中的愤怒、恐惧、绝望；甭管作文考试时所要求的最低字数、结构、文法、词汇应用。结果，“我有话要说”（却不敢大声说）的学生们都写得很起劲。

　　她知道学生认为混街头党很酷，於是用激将法：“历史上有一个‘帮派’控制了整个国家；跟他们比起来，你们‘业余’、幼稚得很。”她说的是纳粹党，但她的学生居然不认识英文的“屠杀”一词。

她决定带领学生去参观纳粹屠杀纪念馆。馆中的导览设计是让每名参观者先领取一张卡，上面有一名二战时真实的犹太小孩的照片和资料；他们得在参观的过程中从一张张放大的集中营照片里“众里寻他”。参观结束时，他们从电脑中得知各自追踪的孩子的下场。当一些学生发现“他们的小孩”死在集中营时，一个个天塌下来当被盖的叛逆少年哭了。

　　之后，艾伦自掏腰包，购买了一叠《安妮弗朗克的日记》的英译本，送给每一名学生。作者是犹太少女安妮，从15岁被关进集中营到病逝，仅短短七个月，却经历了成长的各种酸甜苦辣。她的故事和心境，深深打动了年龄相仿的学生的心，以至他们读得废寝忘食，而且因为生字太多而字典不离手。很显然，艾伦这一招比电影《小孩不笨2》里一名华文老师自买字典送学生要高明得多。之后，艾伦推荐更多书籍，学生也读得不亦乐乎。　　

百年树人是持久的心理战
　　　　
　　几个月下来，这些学生的语文能力，不但有显著的提高，而且还重新省视了自己的行为和人生。两年后，艾伦教过的第一批学生全都升上大学，其中不少人还回过头来帮助她教化学弟妹们。他们的日记后来也被辑成书出版，名曰《自由作者的日记》。艾伦还成立了自由作者基金会，向全美国推广她的教学策略。在她的眼中，没有任何学生是“烂苹果”。

电影版里有一个情节，值得我们深思。艾伦其实原本不必花钱买书的，因为学校里的图书馆正好有一叠书，老师们可选择让他们所教的班同时借阅。可大批借书需要官僚的英文科主任批准，而主任以“你那班的英文水平不行”为由，拒绝让她借出书本。

　　于是艾伦问：“那他们可以借《罗密欧与茱莉叶》吗？那也是年轻人的故事。”主任搬出同样理由，还说：“上次另一个放牛班借了《罗密欧与茱莉叶》的儿童简易版，结果他们还不是在书上涂鸦？”艾伦回答：“那是因为我们用儿童版来羞辱他们，他们才更自暴自弃。”

　　艾伦的成功故事，说明了所谓的百年树人，是一场艰巨而旷日持久的心理战。艾伦循序渐进的教学策略，每一个环节都不可少。例如，如果没有参观纪念馆的经验，她的学生不太可能会耐著性子看完《安妮弗朗克的日记》全书。其中的关键，就是真正的去了解学生——不只是了解他们的学习困难，还得了解他们的背景、思想，善用他们所好。

　　我热切希望，本地的华文老师能善加利用教育部空出的20%“白色空间”，设计并实施真正“打进学生心坎”的教学策略，带领孩子超越教育部所制订的学习目标。

（作者为国立教育学院助理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