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深夜，電視台上播放「心田深處」這部電影開始的時候，曾經描寫美國一個南方
小鎮裡的種族偏見，一位黑人犯了罪，白人立刻以私形將他吊死。
這部電影結束時，村民聚集在教堂裡共同舉行基督聖餐裡．這時候，那位死去的黑人
和大家在一起，一齊唱出聖詩，一齊崇拜上主。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是表示黑人復活了嗎？很多我的學生說，這意味著「只有天堂上
，黑白才有平等，只有在天堂上，黑人白人才可能和平相處，相親相愛。」
我自然無從得知原作者的心意，可是我卻願意作比較有建設性的詮釋：「如果我門大
家和平相處，我們就已在天堂裡，如果不能和平相處，我們就已在地域裡。」
前一陣子，美國的洛城暴動，充分表現出美國社會不和諧，美國想製造一個人間的天
堂，可是兩百年來，她們一直忽視種族不平等的事實，政客們不僅不努力於消滅種族問題
，反而將這種問題泛政治化，利用種族偏見，來增加自己的選票，一夜之間，她們發現他
們生活在一座火山旁，這座火山隨時可以爆發，而大家卻束手無策。
即使布希總統，在上次大選期間，也利用所謂「威廉郝頓」事件來打擊杜凱吉斯，威
廉郝頓由杜凱吉斯以州長身份准許保釋，出獄後立刻犯罪，微妙的是，郝頓先生是位黑人
他的照片一再在電視上亮相，使美國很多白人加深了她們對黑人的偏見，紛紛放棄杜凱吉
斯，布希總統真可以說贏的了天下，而喪失了靈魂。
美國是個民主國家，二百年前，美國的偉大領袖們信誓旦旦地說「人生而平等」，但
同時她們對黑奴制度不發一言，夠諷刺的是：美國歷史上最重要的黑白不得分校的裁定，
不是經由國會立法，而是由華倫大法官以大法官會議名義所作成的解釋，大法官沒有選票
的問題，她們可以趙她們的良心來做事。
也不能說美國是唯一有種族偏見的國家，只因為美國人喜歡講人權、講自由、講平等
、講司法尊嚴等等，洛城暴動才會引起舉世注目。其實東歐和蘇聯最近所表現出來的種族
問提，其嚴重程度，絕對遠超過了美國。尤其直得我們注意的是，這些國家全在民主化的
過程中，過去獨裁政府還可以將這些偏見壓制下來，現在有野心的政客們，發現利用人民
在種族、宗教上的種種偏見，乃是自己往上爬的捷徑。他們一定會大大鼓動所謂的民族主
義，可憐的是無數無辜的老百姓死亡在這些種族戰爭裡。
天堂與地獄，戰爭與和平，都是一念之差，我們不必等到死後，才進天堂。如果我們
內心有平安，如果內心充滿對別人的友愛，即使生活困苦一點，也是生活在天堂裡．反過
來說，如果我們心中充滿仇恨和貪婪，即使是百萬富翁，也是生活在地獄裡。
我們看到白人警察毆打黑人，我們看到黑人毆打白人司機，我們看到亞美尼亞人和亞
塞拜然人互相殺害。我們應該知道這一切都是導源於人民心中的仇恨，如果這種仇恨不能
消滅，她們即使不是生活在地獄裡，也至少是生活在地獄的邊緣。
很多人都以為只要民主了，只要有了完美的政治制度，天堂即將來臨。飽嚐獨裁之苦
的東德人，趕走共產黨以後，卻發現東德的年輕人剃了光頭，倡導納粹主義，主張打倒外
籍勞工。美國兩百年的民主政治，沒有解決她們的種族問題，印度一直有自由選舉，印度
卻一直是個極度窮困而不安的國家。
柴契爾夫人執政時，曾和工黨對抗，英國曠工的罷工長達幾乎一年之久，工人生活極
為悲慘，可是政客們毫無妥協的意思。最後，保守黨的上議院麥克米倫爵士發言，這位曾
任首相已達九十高齡，他以顫抖的聲音說「我七、八歲的時候曾經看到過工人大罷工所引
起悲慘情況，我現在已是九十歲，沒有想到我快死以前，英國仍有這種大罷工」麥克是保
守黨員，他的發言沒有任何政治色彩，完全站在人道主義的立場。這個代表良心的言論使
柴契爾夫人窘不堪言，也使政客迅速地結束了罷工。
我希望將來統治我們世界的仍是一股道德的力量，這股道德力量，能在民主政治的運
作之下，喚起人類的良知良能，如果人類美好的情操能夠發揮，人類就會有真正的和平，
世界就是天堂。
如果情形相反，我們聽任人類的低劣情操主導世界，那我們就正在製造一個活生生的
地獄。
（八十一年五月二十日日聯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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