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 語文小教室》小學生正在做學英文的動作

【徐國能（散文家，台灣師大國文系助理教授）】

學了英文，才發現中文不太在乎單複數的表達，「春江水暖鴨先知」是一隻或一群鴨只能各憑想像；學了英文，也才發現中文裡不太計較「希望」是否能成真；學了英文，也才明白中文不太在乎過去現在未來以及正在進行或完成與否。不過愈來愈多的記者說：「中常委們正在作投票的動作。」也有老師說：「同學們，請趕快開始打掃的動作！」這樣一講，好像投票或打掃都成了電視裡以八分之一秒播放的慢鏡頭。

如果我們說：「中常委正在投票」、「同學們，請開始打掃」，意思一定更清楚，因為中常委一定不是只有一個人，而開始即已包括了以後的進行。不過有時腦海裡強調「正在進行」的意象太過強烈，不知不覺便以話語說出了這個意念。這也是中英文在概念上的不同，中文有時雖然朦朧，但熟悉語言和文化傳統的人即能想當然耳地明白其意，如果處在當下的語境中則更不會導致誤會。鴨子與中常委必是一群，絕不落單，因此未必要如英文加s一樣加上「們」字；「正在進行……動作」則都是贅語，雖然無傷大雅，但聽了終是難過。

所以我覺得語言實際上包含了一種表述概念，如果太早接觸外文，難免使中西文在表述概念上產生混淆，無法精確地體會母語中「非如此不可」的精微特性，進一步來說，對母語所傳遞的信息也會有某些不精確的解讀，影響至大。因此是不是要那麼早學外文，我想是值得專家（不是專家們）再商榷（不是做商榷的動作）的。

【2007/03/18 聯合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