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 語文小教室》小說就是不說

【陳憲仁（《明道文藝》社長)】

王鼎鈞《文學種籽》裡有一篇〈小說〉，說小說作者表達心意時，通常轉彎抹角，不肯直說，所以，「小說就是『不說』」。

這句話道盡了小說所以成為小說的「精義」，也是分別小說和散文的切當解釋。
有人曾經以孟子〈齊人〉章做例子，說那是一篇很好的「小說」，然而並不能將之歸類為小說，原因就在故事後面，作者「畫蛇添足」把意義說出來了。
散文，的確是要把意思說出來的。不管議論、抒情、敘述，若說理不清、情感含糊、敘述不明，那一定不是好散文。

可是小說，作者卻常常「暗藏玄機」，意思放在「弦外」。如《紅樓夢》「寶釵撲蝶」那一段，表面上，好像只是一幅單純的青春少女遊園圖，但仔細玩味，當會發現，在寶釵看到寶玉、黛玉相聚瀟湘館後，轉身回頭那一刻的感受，作者並沒有描述，僅寫「忽見面前一雙玉色蝴蝶」，然後，寶釵就拿取扇子撲打。
這裡，寶釵為什麼撲打蝴蝶，作者雖然「不說」，可是道理已「盡在不言中」了。因為「蝴蝶」有「愛情」的象徵；「玉色」暗指「寶玉、黛玉」；「一雙」正好明指「寶、黛」二人。

這就是「小說就是不說」，卻「多半等於已說」的明證！

【2007/02/15 聯合報】